木牌的温热逐渐消散,陈摆烂握着它,指尖的凉意却仿佛一首延伸到心底。他盯着天花板,耳边回响的除了夜虫的鸣叫,还有他自己那句低不可闻的“爷爷,等着。我会把你救出来的。”那种情绪上的波动,是连他自己都极少体验到的。一夜无梦,但睡眠质量并不高。第二天一早,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渡灵铺时,陈摆烂己经从床上爬了起来。他坐在柜台后,习惯性地拿起一把瓜子,在嘴里嘎嘣作响,试图用这种熟悉的方式,将昨夜那份沉重的情绪一点点嚼碎,然后吐掉。
王铁牛顶着两个黑眼圈,提着工具箱,满脸疲惫地从外面走了进来。“师父……这门,我算是修好了,就是有点儿歪。”他指了指渡灵铺的大门,果然,门框与门扇之间,露出一条不那么协调的缝隙,仿佛被人硬生生掰正过一般,透着一种粗犷的美感。
陈摆烂瞄了一眼,嘴里的瓜子壳吐得更欢了。“凑合用吧,反正你也修不出什么花儿来。”他嘴上说着嫌弃的话,心里却对王铁牛任劳任怨的劲头很满意。这小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,但力气大,听话,关键时刻还靠得住。
“师父,你那手腕上的伤……是不是也该处理处理了?”王铁牛挠了挠头,目光落在陈摆烂手腕上缠着的那层薄薄纱布。那纱布己经染上了淡淡的青黑色,是江底那股阴气侵蚀留下的痕迹。
陈摆烂这才想起来。昨晚从江底回来,顾着爷爷那张纸条的事,手腕上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,根本没顾得上处理。他扯了扯嘴角,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:“行吧,去镇卫生院走一趟。”
镇卫生院,消毒水的味道刺鼻,白得晃眼的灯光照得陈摆烂想打瞌睡。他瘫在诊室的转椅上,像个没骨头的麻袋,正对着满屋子的医疗器械指指点点。“林大医生,您这儿挂号费能不能给打个折?我这手腕可是为了咱们的‘共同事业’负的伤,算工伤吧?”他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油腔滑调。
林晚秋没理他,修长的手指捏着镊子,动作稳得像是在雕刻艺术品。她正撕开陈摆烂手腕上缠着的旧纱布,那圈青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狰狞,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,正紧紧缠绕着他的血管。
“嘶——轻点儿!您这手艺是医学院教的,还是在屠宰场进修过?”陈摆烂疼得嘴角抽了抽,下意识地吐槽道。
“由于你刚才的肌肉痉挛,我的镊子偏离了零点五毫米。”林晚秋头也不抬,语调冷得不带一丝人气,仿佛她嘴里说出的不是人话,而是某种精密的科学数据,“如果你想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‘断舍离’,我可以顺便帮你把这只手切了。”
“……算你狠。”陈摆烂识趣地闭了嘴,看着她熟练地换药、消毒、重新包扎。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让人害怕,仿佛她不是在救人,而是在维修一台精密的报废机器。她专注的侧脸,线条清冷,像是被冰雪雕琢而成,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。
陈摆烂盯着她,心里盘算着什么。他发现,林晚秋在处理这些“异行”伤势上,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专业。那些从江底带回来的阴气,普通医生根本束手无策,而她却能用那些不知名的试剂,轻而易举地将其清除。这种反常,让他对林晚秋的来历更加好奇。
“手艺不错。”陈摆烂冷不丁问了一句,“正儿八经名牌医学院毕业的吧?怎么看你都不像是这种山沟沟里能长出来的品种。”他的眼睛半眯着,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审视。
林晚秋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秒,极其细微,但逃不过陈摆烂那双看惯了“脏东西”的眼睛。那双眼睛,见过无数游魂怨灵,辨识过各种阴邪之气,对细微的情绪变化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。这一瞬的停顿,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,让陈摆烂的猜测得到了某种验证。
“嗯。”她淡淡地应了一声,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那为啥来青溪镇?这儿除了浪大、鬼多、老头倔,也没啥吸引力啊。”陈摆烂继续没话找话,试图从她平淡的语气里找出一些破绽,“别跟我说是为了支援基层建设,你这气质,站在这破诊室里简首就是对‘大材小用’这西个字的完美诠释。”他这话带着几分试探,也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评价。林晚秋的身上,总有一种与这小镇格格不入的都市精英气息,那是从小镇里走出去的人,也无法轻易抹去的烙印。
— 灵异142书院 提示:以上为《渡灵还要加班?反手一个躺平讹死》最新章节 第19章 林晚秋的过去。小锤八十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 —